第8章 一件礼服的风波

慈善晚宴的当天下午。

李妈敲响了次卧的房门。

她脸上堆砌着僵硬的笑容。

“太太,这是主母特意派人送来的礼服。”

她说着就打开一个巨大的礼盒,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里面躺着一条裙子。

裙子的款式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颜色也异常暗沉。

那廉价的雪纺面料,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十分劣质的光泽。

这东西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件礼服,地摊上随便一件都比它强。

周曼如想让她当众出丑的心思,简直不加任何掩饰。

“主母也是为了太太您好,您可别不识抬举。”

李妈站在一旁,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毕竟您才刚嫁进来,还没站稳脚跟呢。”

她阴阳怪气的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主母怕您穿得太张扬,抢了先生的风头,您可得体谅主母的苦心。”

她顿了顿,又假惺惺的补充了一句,享受着拿捏别人的快感。

“再说了,这种上流社会的场合,女人嘛,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林砚书的目光落在那件裙子上,眼神里像是凝结了寒冰。

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只是那么平静的看着。

“知道了。”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替我谢谢主母的好意。”

她伸出手,指尖没有丝毫颤抖的,拿起了那件带着羞辱意味的裙子。

林砚书没有拒绝。

她直接换上了那件劣质礼服,动作流畅的仿佛在穿一件高定。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被那件完全不合身的廉价裙子,衬得更加灰扑扑的。

像一只随时都可能被人踩进泥泞里的丑小鸭,可怜又狼狈。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

她转身,打开了自己那个小小的首饰盒,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首饰盒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枚胸针安静的躺在陈旧的丝绒上。

那是外婆留给她的念想,也是她全部的珍贵。

一枚天然珍珠胸针,造型十分简单,却在岁月的沉淀下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她将胸针小心翼翼的别在了胸前的领口。

那一点温润柔和的光,瞬间就点亮了胸前那片沉闷的布料。

但这还远远不够。

林砚书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裁缝用大剪刀。

“咔嚓。”

冰冷的剪刀毫不犹豫的剪开了那拖沓又累赘的长裙裙摆。

她没有丝毫的迟疑,手上的动作快得甚至出现了一道残影。

几下干净利落的裁剪之后,原本老气横秋的长裙就变了样。

它变成了一条设计感十足的、前短后长的别致不规则燕尾裙摆。

裙摆下,她那双纤细白皙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若隐若现。

谢承峻换好西装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人背对着他。

她就这么孤单的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形单薄得可怜。

公寓顶上的水晶灯光芒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她穿着一身廉价的布料,因那巧妙的改造,和领口那枚温润的珍珠胸针,散发出一种清冷的独特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像一株生在悬崖峭壁上的白色玫瑰,虽然落魄,却不失风骨。

谢承峻的脚步,第一次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背影。

晚宴会场门口。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像是星海一样,不停的闪烁着。

霍景琛端着一杯香槟,正和几个记者谈笑风生。

“霍总,这次晚宴您对千面的新品有什么期待?”

一个记者谄媚的问着。

“期待?”

霍景琛轻笑一声,眼睛却时不时的瞥向入口处。

“我更期待今晚的头条新闻,想必一定会非常精彩。”

他以经安排好了人,就等着抓拍“霍氏总裁夫人寒酸亮相”的头条。

他等着看那出好戏。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的滑到了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

谢承峻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往前走。

而是转身,非常绅士的伸出了手,像是在邀请一位公主。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掌心。

林砚书提着裙摆,缓缓的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

闪光灯的海洋都仿佛停滞了一秒。

预想中的寒酸和局促并没有出现。

眼前的女人,身上穿着的礼服布料简单,甚至谈不上华丽。

但那别致的不规则剪裁,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漂亮的肩颈线条和笔直的小腿。

她脸上画着淡妆。

仪态万方。

她面对着无数的镜头,眼神从容淡定,没有半分的怯场。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与从容,比任何名牌珠宝都要耀眼。

霍景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铁青。

谢承峻挽着林砚书,目不斜视的走上红毯。

在闪光灯最密集的地方,他微微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声音很低。

里面藏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赞许。

“看来,我这二十万,花得不亏。”

林砚书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同样侧过头。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回敬过去。

“谢总放心,既然拿了钱,我自然会把戏演足。”

她的声音顿了顿。

“今晚,千面的场子,我这个谢太太也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