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的极有水平,像一块千斤巨石,带着滔天的压力狠狠砸向了谢承峻。
这不仅仅是一种施压,更是对他态度与能力的双重审视。
这下有好戏看了,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同样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谢承峻唯一的选择就是顺着老爷子给的这个台阶下来,训斥林砚书几句。
这样才能平息这场即将失控的风波,保全霍家的颜面。
就连角落里的霍景琛,嘴角都已经抑制不住的挂上了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而周曼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她期待的看着谢承峻,盼着他能赶紧斥责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而。
谢承峻接下来的反应,却让现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缓缓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从容不迫。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岳,瞬间将林砚书完全的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保护的姿态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不加任何掩饰,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选择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谢承峻平静的回视着霍老爷子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声音不大。
“我的人,我自然会管。”
他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周曼如那张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脸上。
“但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谢承峻过不去。”
他微微顿了顿,那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刺骨的强大压迫感,在此刻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大妈。”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周曼如,眼神里满是轻蔑。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更改的判决书。
“现在,立刻,向我的妻子,道歉。”
“不然就别怪我掀翻这桌席,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全场哗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疯了!
这个从外面认回来的私生子一定是疯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老爷子的寿宴上,公然顶撞老爷子!还敢威胁在场的人。
他尽然还敢逼迫霍家名正言顺的主母,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野女人道歉!
霍景琛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的僵住了,像是被冻结的冰块。
周曼如更是如遭雷击,她浑身颤抖着,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私生子。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霍老爷子那雷霆之怒降临的时候。
谁也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霍老爷子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里,非但没有半分被人冒犯的怒气,反而还闪过了一丝难以察变的欣赏。
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有担当,像我霍家的人。”
随即,他手中的拐杖轻轻一抬,指向那个面如死灰的周曼如。
“周曼如,给砚书道个歉吧。”
老爷子金口已开,便是最终的定论。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周曼如的身体,剧烈到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但在老爷子那不容置喙的冰冷目光下,她只能咬碎了满口的银牙。
她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
“对……对不起。”
霍老爷子的寿宴,在因为这件事的插曲上,氛围瞬间下落,最终只能在诡异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回去的劳斯莱斯车里,空气安静的有些诡异,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林砚书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夜景,心中那片以经冻结成冰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缓缓转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的开口了。
“为什么?”
谢承峻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仿佛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夜间的路况。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生硬和冰冷,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吗?”
林砚书忽然笑了,她朝他那边凑近了一些。
“我偏要问。”
谢承峻的眉心皱了一下,似乎对她的靠近很不适应。
“你现在顶着谢太太的名头,你的脸,就是我的脸,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面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组织着冰冷的措辞,想要划清界限。
“我只是在维护一件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霸道又无情,像是在极力撇清这一切与情感有任何的关系。
可林砚书的心中,却莫名其妙的,划过了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暖流。
“东西?”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谢总,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东西?”
谢承峻终于舍得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
“不然呢?你以为你是什么?”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伤人,眼神更是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林砚书却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视线,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我以为,我是你的宝贝。”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毕竟,为了一个东西,就敢当众顶撞霍老爷子,谢总的魄力真是让人佩服。”
谢承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迅速转回头去,不再看她。
“无聊。”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算是对她挑衅的回应。
林砚书看着他故作冷漠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还真是嘴硬的可爱。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谢总,你可要保护好我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这件东西,好像……”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像是在抛出一个充满了诱惑的鱼饵,等待着猎物上钩。
“快要被人扒掉马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