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谢承峻是被头痛炸醒的。
失控。
毁灭。
无尽的痛苦。
太阳穴像是被埋进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昨晚的记忆全都碎了,只剩下狂暴的片段。
他撑着身体坐起,打量着四周。
主卧房间整洁的吓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视线钉在床头柜上。
一杯温水,两片止痛药。
他记得昨晚客厅里那片不是幻觉的狼藉,可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干净了。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的字迹秀气又疏离,内容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谢总,您昨晚梦游了。”
“砸坏的东西和医药费。”
“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会一并记在账上。”
谢承峻的眼神骤然冰冷。
他捏着那张便条。
这个女人!
他必须要搞清楚昨晚自己失控时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
昨晚23:00至凌晨04:00,客厅监控因电路不稳,数据记录损坏。
数据记录损坏。
“恰好”是在这个时间段损坏。
谢承峻的脸彻底黑了。
“先生,您醒了?”
李妈端着早餐,小心翼翼的探进头来。
她看着谢承峻的脸色,说话都带着颤音。
“昨晚……主卧里好像有女人的声音。”
“我还以为您带了朋友回来……”
谢承峻听到女人的声音这几个字眼的时候,脑中闪过一张模糊又带着嘲弄的脸。
女人的声音?
谢承峻的眼神锐利如刀。
“林砚书!”
他直接吼出了那个名字。
几分钟后林砚书才慢悠悠的从次卧出来。
她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的倦意。
“谢总,大清早的吵什么?”
谢承峻的目光像是要撕开她的伪装,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明白。
“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砚书听到这话,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她无辜的摊开手。
“谢总,您这话说的我可担当不起。”
她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我听到客厅有动静就出来看。”
“结果您跟疯了一样在砸东西。”
“我好心扶您回房,还怕您再出事。”
“就给您放了一晚上的千面音频。”
她停顿了一下,眼角扫过他,语气变得嘲弄。
这句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和恰到好处的讽刺,精准的挑动着他的怒火。
“谁知道您睡着了也不安分。”
“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
“嘴里还一直喊着别人的名字。”
“别人的名字”几个字,被她咬的特别重。
“您说我能怎么办?”
“我也很绝望啊。”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摘得干干净净。
反倒把他钉在了理亏的位置上。
谢承峻被她的话堵死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切入点。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脑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完美的对应了起来,毫无破绽。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盯着她不放。
想从她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坦然的和他对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嘲讽,仿佛在笑他。
这个女人,在嘲笑他!
“呵。”
谢承峻发出一个冰冷的字节。
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没有上限的黑卡,直接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封口费。”
这两个字又冷又硬,是他夺回控制权的最后武器。
林砚书接下来的反应,让他所有优越感瞬间崩塌。
她拿起黑卡,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笑的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眉眼都弯了起来。
“多谢谢总。”
她把卡收进口袋,然后抬起头。
她看着脸色铁青的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个建议,差点让他当场气炸。
“不过,这张卡是一次性的?”
“还是长期的?”
“下次您再发病,我是不是可以按小时收费?”
她的眼神真诚,语气却满是戏谑。
“毕竟,专业的心理医生。”
“出诊费可是很贵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
她转身走向厨房,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李妈,给我煎两个荷包蛋。”
“要全熟的。”
客厅里只留下谢承峻一个人。
他僵在原地。
拳头在身侧捏的咔咔作响,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第一次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