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的梦呓,竟是我的秘密!

劳斯莱斯在沉沉夜色中无声滑行。

车厢内的空气,像是灌满了铅般沉重窒息。

晚宴上那个致命的问题,如同一根毒刺悬在两人之间久久无法拔除。

驾驶座上的陈秘书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能当场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的摆设。

谢承峻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那张英俊到毫无瑕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气压,却几乎要将整个车厢都冻结。

林砚书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城市的流光从她过于平静的脸上划过。

她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谢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冰湖。

谢承峻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哼。

林砚书的指甲,悄然陷进了掌心,但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一丝波澜。

“协议第五条,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这条规则包含了不可以过问双方的过去。”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他反应的时间,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警告。

“您是忘了,还是打算现在就违约?”

她将那份冰冷的协议,当成了自己的盾牌。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谢承峻猛的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

林砚书毫不畏惧的迎着他的视线,眼神倔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陈秘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最终,风暴缓缓的,缓缓的平息了下去,重新归于平静。

谢承峻收回了目光。

开车。

他只吐出了两个字,再没有看身边的女人一眼。

车子一路疾驰,剩下的路程,再也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深夜。

林砚书躺在次卧的床上,却睡的极不安稳。

晚宴上发生的一切,谢承峻那个几乎要将她灵魂看穿的眼神,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大的,刺耳的撞击声猛的从客厅的方向传来,撕裂了整个午夜的宁静!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将什么重物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林砚书瞬间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擂鼓。

她屏住呼吸,赤着脚,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挪到了次卧的门口。

她将耳朵,轻轻的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客厅里,传来了男人压抑的,痛苦到极致的粗重喘息。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更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在发出濒死前绝望的低吼。

“砰!”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像是客厅里的茶几,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上面的东西碎了一地。

林砚书吓的浑身一颤,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狂躁症,发作了。

而且,这一次比她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都要可怕。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将门拉开一道微小的缝隙,偷偷的朝外看去。

只一眼,她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客厅里一片狼藉,玻璃碎片和文件散落的到处都是,昂贵的地毯上全是污渍。

谢承峻双眼通红,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要将眼前的一切全部毁灭的暴戾气息。

他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青筋在脖颈和手臂上暴起,身体因为无法忍受的剧痛而剧烈颤抖。

野兽般的嘶吼,正从他痛苦扭曲的嘴里不断溢出。

林砚书的心,被那痛苦的嘶吼声狠狠的揪紧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像以前一样用手机播放千面的音频来安抚他。

下一秒,她看到谢承峻竟然动了。

他摇摇晃晃的,从那片狼藉中站了起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猩红的目光在空旷死寂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竟然直直的,落在了她所在的次卧门上。

林砚书的脸色,霎时瞬变。

他朝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带着一身的毁灭和疯狂。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用巨锤重重砸在她的心脏上。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林砚书吓的连连后退,后背重重的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浑身一片冰凉。

他要干什么?

他发现她了?

他要闯进来吗?

脚步声,在她的门前,戛然而止。

男人高大而扭曲的阴影,透过门缝投射进来,将她完全笼罩在了黑暗里。

林砚书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可预想中疯狂的撞门声,并没有响起。

他没有闯进来。

门外,只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身体重重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他背靠着她冰冷的门板,缓缓的,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般无力的滑坐了下去。

他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找不到家的孩子。

在药物和剧痛的双重折磨下,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他的嘴里,开始无意识的,反复的,呢喃着一个名字。

那声音破碎,沙哑,再也没有了白天的半分冷漠与强势,充满了脆弱的依赖。

林砚书死死贴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

她将那个名字,听的清清楚楚。

他喊的不是“林砚书”。

他甚至没有喊出任何一个,曾经出现在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的名字。

他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卑微到尘埃里的语调,一遍,又一遍的喊着——

“千面……”

“……救我……”

林砚书浑身剧震。

她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到脚狠狠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倒流。

她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呼泄露分毫。

门外。

那个白天还高高在上,冷漠的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那个暴戾疯狂,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一样的谢承峻。

此刻,正像个迷路又无助的孩子,隔着一扇薄薄的门,向她的马甲求救。

这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别走……”

男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再次传来,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烙在她的心上。

“……只有你能……”

“……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救救我……”

林砚书看着门上那冰冷的金属门锁,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水。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缓缓抬起,一点一点的,伸向了那个门锁。

她到底,该不该打开这扇门?

打开,她最大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她会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的撕碎。

可不打开……

她听着门外那一声声痛苦到极致的悲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窒息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