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收钱也是真办事

彰德,周王府!

在开封陷落后,周王朱恭枵率藩内诸宗室出逃,至彰德府方安顿下来。

或许是因为逃难过程中的长途颠簸,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提心吊胆后忽的放松,在安顿下来后,朱恭枵的身体便垮了。

这段时间以来,药就没停过。

这一日,朱恭枵早早起身。

“殿下金安!”

“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

王妃许氏上前来向朱恭枵问安。

朱恭枵只是轻轻点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年龄大了,觉少!”

说话间,王府管家上前来,为朱恭枵端来一个小玉碗。

碗里是褐色的药液,散发着淡淡的中药味。

“王爷,该吃药了。”

朱恭枵面色一苦,但还是伸手接过玉碗,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随后,从面前的托盘里捡起一枚蜜饯送入口中,想借着蜜饯的甜味来中和一下苦味。

管家将药碗接过,然后开口道。

“王爷,今天早上府外来了一人,自称是咱们周藩的宗室,想要求见王爷。”

“不知王爷是否要见一见?”

朱恭枵咂了咂嘴,感觉嘴巴里还有苦味。

“真是宗室?”

管家点点头。

“是的殿下,那人身上还带着宗室的玉牒呢。”

朱恭枵轻轻颔首。

“见就不见了,但好歹是宗室,给他发十两银子,把人打发了就是。”

自从开封陷落以来,周藩宗室逃散大半,其中有一部分跟着周王逃到了彰德府,全靠周王接济生活。

时常有人跑到周王府来打秋风。

朱恭枵以为朱恭榆也是同样的情况,便只是让管家拿点钱粮去把人给打发了。

如今周王虽然失藩,周王府积攒二百多年的钱财也大半丢失在战乱中,但接济穷亲戚的钱还是能拿得出的。

管家闻言,表情稍稍迟疑一阵,但还是接着说道。

“殿下,那人自称是从黄河南边方向逃过来的,说是有要事需面见殿下禀报……”

朱恭榆的钱没白花,这管家收了钱是真给办事。

朱恭枵闻言蹙眉,心中泛起了嘀咕。

从黄河南边逃过来的?

那边现如今可是闯贼的地界。

难不成这人是有和闯贼相关的事情要禀报自己?

别是闯贼要渡河北上了吧?!

一颗心不由得忐忑起来,稍稍思索一阵后朱恭枵点头道。

“将人带进来吧!”

“本王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要事禀报。”

管家见此当即点头应下。

很快,他便将朱恭榆带进了周王府,带到了病恹恹的周王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当真是我周藩的宗室吗?”

周王在见到朱恭榆后,直接了当的开口询问。

朱恭榆恭恭敬敬在周王面前行礼,然后道。

“回殿下,小人名为朱恭榆,宗谱归属于咱们周藩永宁王一系。”

朱恭枵点点头,然后命管家将宗谱取来。

一查,果真在永宁王一脉查到了朱恭榆的姓名。

“不错,不错,竟还真是宗室。”

“说吧,求见本王所为何事?”

朱恭榆深吸一口气,然后道。

“回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开封城陷之后,小人与大部队走散,路上遇到同为咱们周藩的宗室朱肃淮,我们两人结伴逃难,至杞县,被小袁营裹挟从军……”

朱恭榆将这段时间他和朱肃淮的经历简单陈述了一遍,然后抛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如今,在袁时中重伤不治后,朱肃淮已顺利接掌了小袁营。”

“但他不忘殿下的教诲,不忘朝廷的恩义,想要带着小袁营归降朝廷,接受招安,为大明效力,为大明驱虏平贼。”

“还望殿下能够出面促成招安之事,也好全我周藩宗室的拳拳忠心。”

待朱恭榆说完,朱恭枵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地步。

啥玩意?

你一个大明宗室,短时间内竟混成了流贼的掌盘子?

还敢更扯淡一点吗?

“此言当真?”

朱恭枵忍不住皱眉,有些不相信。

朱恭榆指天发誓。

“殿下,小人愿对大明太祖高皇帝起誓,若小人所言有半点胡编乱造,便叫小人天雷加身,不得好死。”

朱恭枵沉默了。

他知道这下事情麻烦了,周藩的宗室混成了流贼的老大,这踏马朝廷要是追究下来。

自己这个藩主最少也是个监管不力的罪责。

搞不好就得和唐王府的那个倒霉蛋一样,被皇帝给丢到凤阳高墙去……

见朱恭枵沉默,朱恭榆继续道。

“殿下,这件事您千万不能坐视不理啊。”

“朱肃淮是咱们周藩的宗室,如果他继续从贼,那岂不是给我们周藩抹黑吗?!”

朱恭枵忍不住直嘬牙花子。

“本王知道,本王知道!”

他好歹是个王爷,怎么可能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

朱肃淮是周藩宗室,一但他做了什么,周藩这边绝对脱不开关系。

他这个周王肯定会被牵连!

如果他不想被朱肃淮牵连,那最好的方法,也就是帮着促成招安之事了。

不管怎么说,宗室从军,总比宗室从贼来的好听。

纠结了好一会儿,朱恭枵最终还是道。

“你先退下吧,本王会以自己的名义,向陛下上一份奏书,请求朝廷出面招安小袁营。”

“但陛下那边是否同意,本王也不得而知!”

崇祯是个小心眼,还踏马是个猜忌心很重,外加刻薄寡恩的小心眼。

对于崇祯能否容忍宗室从贼,然后还手握兵权,朱恭枵是真的毫无把握。

朱恭榆见此,当即大喜。

“小人代朱肃淮,代小袁营数万将士,谢王爷大恩!”

朱恭枵以手扶额。

“你先下去吧,本王要休息了。”

嗯,他现在真的是看到朱恭榆踏马的就烦!

这踏马的都叫个什么事啊!

自己今天就不该见他,要是不见他,说不准就没这事了。

想着这些,朱恭枵死亡凝视一旁的管家。

都踏马怪你!

要不是管家说了那句废话,他踏马肯定不会见朱恭榆,而是给几两银子把人打发了了事。

事情也就不会牵扯到他了!

管家也是懵了,他就是收了二十两银子,帮着落魄宗室引见一下周王而已。

以往这样的事情他也没少做,谁能想到这次的事情踏马的这么大?!